回归小说，走进经典
——高中现当代小说备课策略
浙江慈溪中学 黄孟轲
现当代小说阅读的几个要素
本单元所选的五篇小说：《药》《祝福》《边城》《荷花淀》《陈奂生上城》均为中国现当代经典作品，代表了现当代小说创作的一个高度。无论从艺术上还是思想上都有很高的成就，但能否真正能够读好这些作品，深入理解其丰厚的内涵，虽然每个学生已经都拥有读小说的经历，对今天的高中学生仍有一定难度。备课中对小说的几个关键词还需要梳理一下。
1、虚构 巴尔扎克认为小说是一种“庄严的谎话”。美国著名文学理论家韦勒克在《文学理论》中指出：“想像性的文学就是小说（fiction），也就是谎言”，“一部小说表现的现实，即它的对现实的幻觉”。小说的虚构就是这么让我们着迷，它也许就是作家的心性和心力所能达到的最远的真实，又是一个跟我们心灵无限接近的精灵。我们读小说，无论现实主义还是现代主义、浪漫主义，我们的心灵正是通过这些“真实”的形象而享受着神游八荒的无极自由。我们与虚构对应的是阅读者的精神，是我们想像中的另一个世界。我们面对鲁镇与边城，我们心中的世界应该是这个时代的苦难的中国与一个清纯的桃源世界的碰撞。我们面对祥林嫂们与翠翠们，会感受到旧中国劳动妇女的苦难灵魂在在这个世界中挣扎。无论从鲁迅到卡夫卡，从沈从文到马尔克斯，所营造的虚构世界不是简单地雷同虚假，而是尽量地靠近想像，为这个世界提供个中可能性。我们读鲁迅小说可以强烈感受到他的强烈的启蒙意识影响着他的创作冲动，使作品的“虚构性”反而被剥离了。《药》中的花环，《祝福》中的“我”的愤激的思绪，不能不说损伤了小说的艺术。米兰•昆德拉说：“我们所说的一切都是假说的。我是小说家，而小说家不喜欢太肯定的态度。”
2、人物  以前读文艺理论书籍，总可读到恩格斯的“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一说。其实这就是人物与其环境之间的关系。这是阅读小说的一个常识。我比较喜欢“圆形人物与扁形人物”之说。这两个小说美学概念是由英国评论家福斯特在《小说面面观》中提出来的。扁形人物是用单线条平涂的方法勾勒出来的线性人物，仅占平面的二维空间；那么圆形的人物则占主体的三维空间，像个水晶球，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五光十色的绚丽多彩的光谱。
本单元小说人物都有圆形人物的艺术特征，它们是作家全方面、多侧面、多视角的艺术审视的性格刻画，它们具有两大审美特征：一是性格丰富复杂，不是简单的、一目了然的；二是发展变化的，不是凝固不变的。如祥林嫂这一勤劳质朴的农村妇女形象在“失望——希望——失望”中，在“暂时做稳了奴隶”与“想做奴隶而不得”中历经心灵的煎熬，这一形象的深刻性悲剧性也在不断深化拓展，最后其精神崩溃了，走向了生命的毁灭。
3、语言 好的小说语言本身就是人物与故事，就具有一种的叙述的力量。我们评判一部小说是否是经典，我觉得主要看两点：对人性的挖掘的深刻性与丰富性；其表述的语言体现本民族语言的丰富性与包含性。好的小说语言是口语的，有其生命的印记，也可能是叛逆的，也可能是随意的。罗兰•巴特说：“文字就像永恒移动的原子一样，通过组合，创造出多种多样的词汇和音韵，世界的种种秘密都包含在书写符号的种种结合之中。”我们阅读小说，看来是读人物读情节，其实这一切只在通过语言才能完成。汪曾祺先生就认为：写小说就是写语言，文字不仅是思想的工具，似乎也是一种目的。语言不仅仅是工具，也是内容；不仅仅是载体。也是
4、叙述视角 小说对人物形象的刻画，是以叙事的形式来体现的。它凭借叙述，把作品的多种因素构筑成浑然的有机世界。小说叙述技巧的关键，又在于叙述人即作者的审美视角的选择。《药》开篇一段秋夜华老栓起床点灯的叙写，像《荷花淀》开头的三段叙述，是属于观察性叙述视角。作者作为“局外”观察的叙述者，其视觉形象真切，线条感强烈，是有高度的透视感和描摹感。另外像《祝福》较多的运用了参与性叙述视角，就使叙事介入故事，甚至是变成故事中的某个人物，从亲身经历的眼光观察和叙述人物的活动和情节事件。什么都必须由他们看到，还有想到的，思考到的。具有浓重的主观感情色彩和高度的真实感与逼真感。几篇小说中最常用的是第三人称叙事，可以使叙事者全知全能，可使叙事情感充沛，富有历史色彩。一般这几种叙述视角是交替使用
本单元文本的研读的几个问题
如果我们教师能认真细读每一个文本，能将文本内化为自己的生命化的言语存在，既唤醒教师自己，并努力去唤醒文本，唤醒作者，那么我们还愁唤不醒学生的言语的生命意识及审美意识？小说阅读不能忽略文本的小说的语体及因此而成的语言的本质因素。
文本是我们语文教师教学的一个基本的真工夫，是解读理解文本，切实提高语文教学有效性的必由之路。
一、小说的境界：“有我之境” 与“无我之境”  我认为这两类小说非常注重吸收小说的“内向化文化观”的创作，开掘语言和形象之外的精神与生命的空间意义，不以实体的叙述描述为满足，其重心常常不在人物形象或情节等要素上，而力求在“言”、“象”之外开辟出更大的艺术空间，营造一种具有生命内涵的美的意境。这类小说，把深沉的情思、意念与人物、情节、场景完美的结合起来，在情景交融中体现意境之美，以达到言有尽而意无穷的艺术效果。
1、有我之境：以我观物，故物皆著我之色彩。小说中的思想情境不是游离于情节、人物的纯景物描绘，而是熔化于故事情节之中，呈现于人物性格历程之中。尤其是在刻画人物内心世界时，以外物反衬或烘托人物的精神世界，外在物象遂成为人的内在心理情绪和延伸，达到了一种独到的审美意境。
《祝福》所创造的“鲁镇”，是旧中国的一个缩影。小说中鲁迅的用力不在故事，着眼点不是祥林嫂悲惨的身世的展现，也不是对封建的吃人社会封建礼教的血泪控诉，而主要是对人的灵魂的拷问，无论祥林嫂、鲁四老爷夫妇卫老婆子柳妈还是鲁镇的人们以及“我”，其灵魂都是有缺陷的，以引起疗救的注意。在卫家山、贺家坳还是鲁镇，像祥林嫂这样的人的生存状态中，从来只有两种命运：“想做奴隶而不得；暂时作稳了奴隶。”祥林嫂的悲剧是想做奴隶而不得的悲剧。这类人物如《药》当中的华老栓夫妇及茶馆里的闲人们。《陈奂生上城》中的陈奂生虽然生活在另一个时代，其灵魂也是有缺陷的，作者对其的灵魂的拷问应该是令人深思的。作者这类小说所体现所表现出来的意境更多的是作者对生命美学的思考，这类小说的阅读鉴赏，不能拿一般的“三要素”来分析与诠释，因为其人物情节环境不是一般意义上的了。
2、无我之境：景、事、人显现为一种想象与情感的“物化”，是一种富有美感的氛围。小说中的这种美感的氛围不仅增加文章的艺术感染力，而对表现人物的复杂的难以描摹的心理世界，传达了作者对生活的审美感悟与独特的理解与想象，它已超越了一般小说的叙事之囿，具有较强的艺术意蕴。《荷花淀》反映的是残酷的战争年代，但从作品所描绘的背景上，却看不到残垣断壁，硝烟烈火，更多是明月，清风，银白的湖水，粉色的荷花……一切都是那么清新、明朗、美丽。如开头部分对月下小院子及白洋淀夜景的描写，渲染了一种清新宁静的氛围，把读者引到一个优美的境界。即使战斗已迫在眉睫，作者仍不忘描写荷花淀的美景，那“迎着阳光舒展开”的“大荷叶”，那“高高挺出来”的“粉色荷花箭”……不仅暗示了一场激烈的战斗将在这清香四溢的环境中展开，这里是暗示着正在成长中的白洋淀妇女也将成为保卫家乡的战士。又如“嘱托”部分写水生与妻子相见那一段，夫妻俩淡淡的对话，浓浓的情愫的叙事细节即是“事境”；描绘水生妻在月光下编苇席的情状，读来丝丝缕缕，直入心坎，这就是所谓的“心境”。这意境一气穿着，使整部作品达到一种根植充沛的底蕴。抓住小说中的景境、事境、心境“三境”是欣赏之机杼。故在阅读与教学中不能简单地认为这是一篇战争小说
作家汪曾祺曾有这样的体验，他说“不直接写人物的性格，心理活动，有时只是一点气氛，但我认为气氛即是人物。”这种气氛，在小说中如一支旋律，浅吟低唱，构成一种和谐之美。沈从文的笔下的边城，这是一个被构筑的梦，在他娓娓道来的笔下展现的是“美的人性，诗的意境”。二佬为翠翠唱歌，歌声将翠翠从睡梦托浮起来，上山崖摘虎耳草的那个夏日夜晚，浓情与美景交织，浪漫而有诗趣。人是一群具有典型以为的乡间灵魂，质朴、温和、宽容、善良、美丽，同满目的青山绿水一道，汩汩流入读者心田。即使是悲剧，也绝无惨烈与呼天抢地。其景、事、人已显现为一种想象与情感的“物化”意义上的美学。
二、小说的空白：拓展意义的边界。优秀的小说的意义在读者一次次的阅读过程中，一次次生成，没有一个终极。接受美学不承认文学作品只有一种绝对的独一无二的意义，它的价值就在于人们可以对作品的意义作出不同的解释。也就是说，作品的意义可以是无限的。本单元的五篇小说都具有这一特点。
鲁迅的小说常见“空白”这一独特的艺术手法，这就为语文的阅读鉴赏开拓了一个创造的空间，在《祝福》中创设了独到的“空白妙境”。如祥林嫂的最后结局是‘死了’，但怎么死的，作者却没有明确的交代，祥林嫂是怎么死的？”有的理解是“穷死的”，具体点说，就是无依无助，冻饿而死。可以在课堂教学中让学生自由讨论，可能有这样几种理解：穷死说，文中是长工说，这不过是不知具体死因的一个笼统的说法。自杀说，认为祥林嫂不是冻饿而死，她是自杀而死，根据是，小说曾写祥林嫂死前有过三问：人死了有无灵魂？地狱是否存在？家人能不能团聚？小说中的“我”不忍让她希望落空而小心措辞，终于以“说不清”而搪塞过去。可祥林嫂似乎找到了答案，精神支柱倒塌了，当天夜里就死了，这不是巧合，她的死只能是自杀。她要以自己的生命和决心忍受地狱的酷刑来换取与死去的丈夫和心爱的儿子见面的机会。精神崩溃说，祥林嫂是在对地狱的恐怖，在找不到人生答案的忧愤疑虑中精神崩溃而死。这里教师可以明确：《祝福》没有具体描述祥林嫂是怎么死的，但是却非常令人信服地写出祥林嫂死去的必然性。小说中所深刻描写的肉体、精神、心理的重压和摧残，必定把祥林嫂逼上死路。这正是小说所要表现的主题。教学中如能合理利用这些“空白”，引导学生去思索、联想、理解，不但能更好的体会鲁迅作品对国民灵魂的批判的深邃思想性和高超的艺术性，还能收到“言虽尽而意无穷”的教学效果。
3、小说的细节：创造出深远的艺术世界。小说细节是指抓住生活中的细微而又具体的典型情节，加以生动细致的描绘，它具体渗透在对人物、景物或场面描写之中。描写的目的是要达到形象逼真，做到写人则如见其人，写景则如临其境，能给人以真切的感受。让学生通过细读领略到它的魅力，对阅读鉴赏写作都非常有利。如《药》中：“华大妈在枕头底下掏了半天，掏出一包洋钱，交给老栓，老栓接了，抖抖的装入衣袋，又在外面按了两下；便点上灯笼，吹熄灯盏，走向里屋子去了。”这一连串动作的细节描写非常传神。华老栓开的是小茶馆，积攒一包洋钱不容易，因此收藏也就特别小心，以至于华大妈要“掏”上半天！老栓“接”、“抖抖”地“装”、不放心地“按”，生动表现了在社会最地层的市民生活的艰辛，也更写出其愚昧麻木可悲。
　　《荷花淀》中当水生嫂听说水生“明天就到大部队上去”的消息后，手指‘震动’了一下，然后又将一个手指放在嘴里“吮’了一下。透过这‘震动’，我们可以看到人物内心复杂而激烈的情感活动：对丈夫的爱，对敌人的恨，对可能会发生的不测的忧虑……一下子猛然涌上心头，使她走了神几乎不能自持，让苇眉子划破了手。水生嫂是根据地的一名普通女子，她虽然不懂得太多的大道理，但她爱丈夫，爱家乡，知道只有打跑了鬼子，才会过上好日子。所以她没有撒娇，没有趁势挽留，而只是不声不响地吮了一下手指，这也正是她坚强的表现。作者也只有这样写才符合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的性格。” 另外如探夫未遇一节，有两处写划船的情景，前一次是“哗，哗，哗，”表现了女人们的悠然自在，后突鬼子，划船声是“哗哗，哗哗，哗哗哗”写出了女人们紧张但不慌乱的情态，因为她们到底是白洋淀的女人。看来这些细小的环节貌似平常实则精妙；看似随意之笔实则是匠心所在，魅力无穷，构成意境小说独特的艺术魅力。
三种重要的小说教学的方式
把小说当作小说来教 小说是一种感受的传达与叙述，用故事传达出来，以技巧和语言来表现故事，又把它放置在典型性之中，人物环境情节语言手法都蕴含其中。我们听过不少小说教学课，不少老师常常把小说混同于一般的叙事性体裁，分析思想主题，分析人物形象，分析情节结构，没有从小说的典型性本质与小说特定的技巧去思考，我说这是文章教学，是记叙文阅读，而不是小说教学。有些老师也注意了小说的要素之类，但同一般记叙文的差异在哪里？其内涵与边界非常模糊，教学中就无法把它艺术审美特征凸现出来。譬如分析解读鲁迅笔下的人物，祥林嫂与《纪念刘和珍君》中的刘和珍的不同在哪里；如理解研讨环境描写，鲁镇、未庄与《从百草圆到三味书屋》中的环境与《为了忘却的纪念》中的环境有何本质的不同。这看似常识，却常被我们忽略了搅浑了。把小说当作小说，就是回归小说的艺术本质，树立起小说的经典意识。譬如《边城》与《荷花淀》，它与一般写景写人叙事的文章最大区别是其“意境”性，人物个性思想意识，故事的背景，小说所要传达表现的思想感情都蕴含在一种抒情味写意当中，渗透在一种特定的意韵当中，不注意这些，这两篇小说教学效果只能是像缘木求鱼。我们
在探究与涵泳中去体悟 现在文本探究、对话共享一类话讲得较多，而作为小说教学这当然重要，但我认为小说有其特定的文本叙事结构的多重含义，以及语言的不确定性性，正体现了如海明威提出的“冰山理论”效应，所以，我们的探究体悟应该努力体现对文本的多元解读及必要的深层探究上，如教《边城》，一般教参资料与老师都会说小说写出了边城的山美、水美、人性美。这当然是没错，但我们在教学中更应该透过这熔生动丰富的湘西凤凰美丽而淳朴的社会风俗和优美清新的风情风俗画与一炉的外境，去思考沈从文为什么要写出这样一个环境中的这样一群人，即《边城》背后站着怎样的一个沈从文，深含着怎样的一种情感。这里我们不能忽略沈从文在《〈长河〉题记》中所写及的，“表面上看来，事事物物自然都有了极大进步，试仔细注意注意，便见出在变化中堕落趋势。最明显的事，即农村就会所保存那点正直朴素人情美，几乎快要消失无余，代替而来的即是近二十年实际社会培养成功的一种唯实利的庸俗人生观。”透过这段话，我们联系到本作品所要极力表现的“美”，是对这种“快要消失无余”东西的一种守望卫护，作为已经是一个“城里人”的沈从文面对城里扑面而来的挟带着种种现代都市污浊文化的潮流，他是在苦苦地护卫，他笔下的田园牧歌在抗衡唯实利的庸俗，他如处于所谓“现代文明”汪洋大海中的一只孤舟，他艰难划弋着，但正如小说结尾那在一个风雨夜圮坍的小白塔一样，他是抵御不了浓重的唯实利的庸俗呀。
研读是为了“唤醒” 我个人认为，阅读教学的终极目的是努力达到“唤醒”——唤醒文本作者，唤醒文本蕴涵的意义，从而去唤醒我们的学生的深味的觉悟。所以我们在《边城》（节选）部分教学中应该透过温暖的文本美丽的文字，不能忽略小说背后站着一个悲剧感深深的沈从文，美好的意境背后还蕴涵着一种很深的现代悲剧意识，这悲剧不同于传统悲剧，这是一种隐痛，一种无奈。翠翠余生的悲剧，及翠翠出身的悲剧似乎是人意，更是天意。这些内容一方面靠教师必要的引领解读，另一方面靠学生去个性化的体味与涵泳。另外，我们还可以从其他的几篇小说 ，从《祝福》探究的祥林嫂的悲剧根源，“我”在文中的意味；《荷花淀》的意境之美，陈奂生的“阿Q意识”，“农民的劣根性”问题，都应该建立这样一种多元探究中语境中去思考，让学生能真正进入小说，以达到对师生人生体验与生命意识的唤醒。
单元教学设计的四个层次
作为现当代小说的教学设计要注意这样几点：首先小说阅读是一个以心遇心的过程，所以不能过多的由老师分析讲评，重在营造创设阅读的情境；其次教师既要有单元意识，把这五篇小说当作一个整体来思考，如人物互证，写作艺术的互训，语言的互照，又对不同作家不同文本个体思想风格意识的关注；再是要有研读的多元多边的探究意识，又要注重解读的边界和限度，即把文本与作者放到其背景时代去思考。在此基础上尝试多方位多角度多种手段的教学。
一、启迪讲解，引领学生进入文本。教师要明确，作为这些现当代小说经典作品所呈现的思想丰厚度及其抒情写意的高超艺术，教师在整体的讲解中要讲清本单元小说最主要的特点是：细致、全面地刻画人物复杂多面的性格，生动而又完整地叙述故事情节，多侧面地展现人物的活动场景。要让学生领悟：比起其他文学体裁来，小说更适于表现展示广阔的丰厚的生活与历史图景，描述曲折生动多样的故事情节，表现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鲁迅、沈从文等的小说都既有一个“宏大”的叙事境界，又以各自风格独到的探询“人”的生存意义：沈从文的乡土乌托邦，鲁迅对国民灵魂的拷问，孙犁革命与诗意的想象，高晓声农民意识的深层思索。无论鲁镇还是边城、白洋淀都是中国社会的一个缩影。祥林嫂、翠翠、水生嫂们在这当中各各“活着”，描绘与表现了社会文化内涵，并且将紧扣着作家们对主人公性格与命运所施加的不同影响来展开具体的描述与分析，因为各篇小说中的人物在20世纪初到80年代大半个世纪的中国社会政治文化震荡与剧烈变迁中，不可能是单向发展的，单层面的。
二、分类阅读，从文体手法切入体悟。在教师的启迪讲解，及引领学生进入文本之后，在接下去的教学中可以把这五篇小说划为两类进行阅读鉴赏，即把《祝福》《药》《陈奂生上城》归会一类，把《边城》《荷花淀》一类。这里王国维的“境界”说有助于解读这类抒情写意的小说，并从不同的文体不同的小说手法切入展开有效教学。这里也可以介绍一点王氏的“境界”学说中的“有我之境” 与“无我之境”（虽然后来1913年王氏在最后一次选编《人间词话》的精华本时未被选上，但不少学者认为它应该是王国维的“境界”说中的重要内容之一，并不断予以发展）之说理论帮助学生能够深入理解作品的艺术内涵，这两类小说的内蕴及语言表现手法与一般小说的差异很大。像鲁迅沈从文这些小说是中国现代意境小说的开源之作。对这些作品的教学我们只有了解其艺术手法与语言特征，才能正真把握住它的内涵，以达到有效的阅读与教学效果。在教学时要注意的是，对这类小说的教学中不能忽略对小说意境内涵的理解于感悟，不能只是停留在对外在人物、情节及环境的分析，不然无法进入作品内部，也无法抵达小说教学必要的审美深度。。
三、研读探究，从多角度展开对话。所谓多角度对话，就是充分尊重学生主体性的个体阅读，培养学生个性化阅读，创造性阅读，批判性阅读能力。在对文本意义的深入研读探究中，师生潜在的审美意识、自我发展与创造意识才可能得以激发，小说所潜在的新的意义才能被不断发现。
1、联想 引导学生在阅读过程中自然地进入一种联想甚至幻想的艺术的美妙世界之中。进入一种阅读情境，如《荷花淀》《边城》中所体现意境不是淡化主题与人物，而主题渗透在其中，要读者去联想感悟。小说善于意境营造，描写美丽富饶的土地，可爱的家乡，善良可爱的人们。如《荷花淀》一文，小说营造的意境也已经不仅仅是一种景物，而是下文水生参军杀敌，女人支持助阵的思想根柢，小说丰厚的形象性及思想内涵蕴涵其中。
2、比较 从语言风格、手法艺术、人物塑造、思想内涵等多方面比较。理解《祝福》《药》《陈奂生上城》这一类小说作者直面人世间，反映社会人生的深刻锐利，在此基础上去领悟《边城》《荷花淀》等小说美学韵味，通过比较阅读，对小说多种文体多种艺术有一个深入的了解。
3、对话 我在教学实践中体会到，小说阅读需要力忌一味的热热闹闹的所谓探究讨论，需要努力去真诚的对话，即与作者，与文本，与同学，与老师展开多重的对话，这样才能对文本所承载的生命气息的深切的感悟，对话应当建立在与文本的深层交流，作者的写作意识的深入探询层面，而决不是仅仅停留在师生间与学生间的对话而已。
这里要注意多元解读的一个度，如《药》是决不能把暗线中的夏瑜提到主要位置上来。因为在小说中夏瑜的革命行为已被群众的愚昧麻木消释净了，鲁迅要表现的是对国民灵魂的揭示与批判。对祥林嫂的撞香案、问灵魂的有无等所谓的“反抗精神”该怎样把握，都要把握一个边界
四、内外打通，多角度认识作家作品。这五篇作品只是作家创作的一个个例，教学中可以以此为触发点，从多角度多方面去阅读，会有助于认识作家作品。解读孙犁的小说还可以从作家的传统的士人意识与传统文化的层面去理解《荷花淀》的意境所蕴涵的人和自然，人和民族，人和人之间的中国文化的精神气脉，读《陈奂生上城》可以结合高晓声的创作与新时期文学从伤痕文学到反思文学特点，把“漏斗户主”陈奂生从“上城”到“出国”的农民形象农民意识作宏观的探询。读《边城》要读出作品其天意的悲剧命运感，以及沈从文创作的“用文字包裹伤痕，在困难中微笑”文化精神特质。
阅读《祝福》《药》更可以把它放置到一个大文化社会背景去认识，可以把《呐喊•自序》与这两篇小说同时教学，认识到序文提出的破毁万难破毁的“铁屋子”的思想，源于他对中国社会独特的认识的历史哲学。他认为，中国根深蒂固的封建政治文化铸就帷黑暗与虚无乃是实有的现实，昏睡的人又如此之多，使得他年轻时候的“梦”归于破灭，而梦醒之后无路可走更是痛苦，绝望中直面无法直的人生，表现韧性战斗的精神，为那些“寂寞里前驱的猛士呐喊的助威，故要在《药》的结尾增加一点亮色，凭空添上一个花环。而《彷徨》中鲁迅已不满足批判旧的成法给予“铁屋子里的人”的毒害与创伤，而更进一步透视出人的欲望主体的内在的病根。如借助《示众》，可以了解对看客的麻木入木三分的揭露远比《药》中对愚昧的看客的刻写深刻。从《祝福》、《孤独者》等再到《故事新编》中《铸剑》、《理水》可以说是鲁迅从“自序”中“铁屋子”出发，一层层把中国文化与中国人的本相剥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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