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文素养”为何会引起这么多的异议？

《 语文课程标准》在提出“语文课程必须面向全体学生，使学生获得基本的语文素养”之后，紧接着有这么一段话：“语文课程应培育学生热爱祖国语文的思想感情，指导学生正确地理解和运用祖国语文，丰富语言的积累，培养语感，发展思维，使他们具有适应实际需要的识字能力、阅读能力、写作能力、口语交际能力。语文课程还应重视提高学生的品德修养和审美情趣，使他们逐步形成良好的个性和健全的人格，促进德、智、体、美的和谐发展。”这段话是对“语文素养”的一个解释，但没有揭示内涵，只是列举了外延，也就是“语文素养”构成要素。在《全日制义务教育语文课程标准解读》中，巢宗棋先生又进一步点明：“语文素养”包括“字词句篇的积累，语感，思维品质，语文学习方法和习惯，识字写字、阅读、写作和口语交际的能力，文化品位，审美情趣，知识视野，情感态度，思想观念等内容”④ 。另外《 语文课程标准解读》 还有一段话：“通过九年的学习，学生应该具备基本的语文素养。这基本的语文素养内涵是丰富的，课程目标根据‘知识和能力、过程和方法、情感态度和价值观’三个维度来设计展开。”据此，刘真福先生认为应把“知识和能力、过程和方法、情感态度和价值观”视为语文素养的三个方面，用这三个方面来统摄所列举的各个具体内容，这样才较为全面、稳妥⑤ 。字词句篇的积累，语感，识字、写字、阅读、写作和口语交际的能力属于知识和能力范畴；语文学习的方法和习惯属于过程和方法范畴；文化品位、审美情趣、知识视野、情感态度、思想观念等都属于情感态度和价值观范畴。

不管是具体列举还是用三个方面概括，语文素养的构成要素都可谓多矣，外延可谓广矣，乍一看的确让人感到“语文素养”太庞杂，语文课负担太重，对语文教学、语文教师要求太高。也有人批评“语文素养”无限膨胀，近于“文化素养”，所以有人批评“语文素养”成了一个筐，什么都可以往里装等等也就很自然了。

尽管如此，但不能因此就否定了“语文素养”。的确，上述语文素养的构成要素有许多不是语文独有的内容，也不是语文课特有的培养任务，如思维品质、情感态度等。可它们是基础教育的培养目标，是所有课程的共同任务或者说是所有课程目标的共同构成要素。作为基础教育的重要组成部分，语文课程理所当然应为实现基础教育的培养目标作出自己的贡献，理所当然应把学生知识视野、情感态度、思想观念、思维品质等方面的培养和提高作为自己的课程目标，而不是回避、置之不理。从另一方面看，语文学科极强的综合性使得各个共同要素在语文学科中的体现特别明显，它们的缺失对语文能力、水平的影响特别显著。就拿公认的属于语文课程目标的阅读和写作能力来说，如果没有上述共同要素作基础，仅仅局限于语言文字方面的提高，想较好地实现目标几乎是不可能的，多年的语文教育实践足以证明这一点。因为阅读能力低下，阅读时抓不住要点，或体会不了文中的思想感情，往往并不是有什么字不认识、有什么词不了解、有什么句子读不畅；作文假、大、空，干巴枯燥或无中生有或不着边际，一般也不是字不会写、词不会用、句法结构或修辞手法不知道，而是思维品质差、生活积累少、情感体验贫乏、知识视野狭窄、思想观念陈腐、文化底蕴浅薄等等原因造成的。而这些共同要素对其他学科比如理科的学习的影响就小得多（思维品质另当别论，它的优劣对所有课程目标的实现都极为重要）。因而，作为语文教育工作者，不管是从共同目标出发还是为语文自身考虑，都应该重视上文所述的语文素养的各个方面，也许在教学中可以根据具体情况有所侧重，但绝不能忽视各个方面的发展。

事实上，“在这庆课程改革中，各个学科都不是把课程目标限制在纯粹属于本学科的知识、能力的范围内，而是根据本学科的特点，为学生整体素养的提高设计综合的培养目标，这也是近十余年来世界上众多国家和地区译挥碑革的总趋势”。“新的各科课程标准都髯视基本的人文素养和科学素养，都在努力实现课程改革的总体育人目标，其中不舜语文课程所要达到的听说读写要求”西。’据说美国的小学老师“什么事都管，什么课都教。每个班一个老师，从每天早晨领着孩子向国旗致敬，到中午替孩子们订烬，一手包办。所有的课程，从英语（阅读和语言艺术）到数学、科学、社会科学（历史和地理）、自然，也都是这个老师教的”。这样的设置使得美国的小学老师极其辛苦，但好处是老师非常了解孩子，而且在教学中可以统筹兼顾，融会贯通，各方面协调发展⑦ 。我们目前的国情还不适合这么做，但各科老师在扫好“门前雪”的同时，也要扫一扫公用道路上的“雪”，既利己又利人，这是一举两得的事。

至于有人建议不用“语文素养”改用其他名称，目前并没有必要。首先“语文素养”从字面看，能够比“语文素质”“语文能力”等更恰当地表述语文课程目标。其次即使“语文素养”在字面上还有什么欠缺，也不会有多大影响，因为名实之间本无必然联系，约定俗成即可。正如一句谚语所说：玫瑰即使不叫玫瑰还照样芬芳！像“手机”“打的”，当年都曾遭遇专家反对，认为它不能准确表达事物，而事实上并不影响人们的使用。几年前讨论语文学科性质时，有人提议改“语文”为“华语”，免得从字面出发产生歧义，引发争论，然而现在我们还是用“语文”名称，这无妨我们的课程教学改革。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到底用什么词语来冠名，而在于如何切实培养提高学生各方面的语文素养。

描绘得再好的蓝图，不能很好地落实就等于废纸。语文课程目标制定得再恰当，对“语文素养”的阐释再完善，没有切实的措施也只能是空谈。很多时候，语文教育不乏先进、科学的理论，问题都出在落实这一环节。教无定法，具体的设计可以不同，但教应有法，应遵循一定的规律法则。

如何切实提高学生的语文素养，已有许多语文教育工作者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如：浙江教育学院的汪潮教授提出5 个基本策略：加强必要的语言积累、培养基本的语文能力、养成良好的语文习惯、增进现代的人文素养、形成完美的精神世界⑧ ；北京市八一中学的兰瑞平老师认为：教师首先要处理好继承语文教学的优良传统和改革创新的关系，其次要解决好学生的学习态度或兴趣、习惯、方法、效率、途径、文化六个问题，第三要构建“学堂、主人、训练”的有机教学程序⑨ ；四川涪陵师范学院中文系的李良品老师建议：要丰富学生的人文素养，加强必要的语言积累，培养较强的语文能力，养成良好的语文学习习惯⑩ 。其他还有许多意见和建议在此就不一一列举了。仅从这三位先生的建议中就可以看出“英雄所见略同”：对人文素养、语言积累、语文能力、学习方法和习惯的重视。应该说，他们抓住了语文素养的关键。

简而言之，笔者以为要落实“全面提高学生的语文素养”的要求，教师应做到以下三点：

首先，“一切为了学生的发展”。着眼于育人，关注学生的情感态度、思维品质、学习习惯、思想观念等方面的形成与发展。这其实是所有课程应共同遵守的教学原则，而语文的工具特征使得语文课程广泛涉及伦理、道德、艺术、审美、情感、哲学、思想和科学等各个方面，在语文教学中关注学生的各个方面的发展不仅有必要，而且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其次，注重积累。包括语文知识、语言材料、语言模型的积累。语文知识、语多了言材料、语言模型是语文素养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语文素养的基础。有了丰富的积累，才能形成良好的语感，才能厚积而薄发，拥有真正的听说读写能力。不具备必要的语文基础知识、语言材料、语言模型，语文素养便成了空中楼阁。试想沫．掌握一定量的汉字、词语、句式、篇章绪构，就连最起码的阅读和写作也行，何谈语文素养？

需要说明的是，新课标有淡化倾向，这是针对以往教学过于注重知识训练、忽视学生语文运用能力而采取的处理方式，并不是说不要教学语文知识―—义务教育语文课程标准在附录部分还特意列出了语法修辞知识要点。现在有的老师在教学中讳言知识（还有训练），这是对课标的一种误解。

再次，注重语文实践。这也是新课标多次强调的。在构成语文素养的诸要素中，语文能力是核心因素。说到底，一个人的语文素养要通过他理解和运用语言的能力体现出来，而且一个人也只有具备了相当的语文能力，能读会写，善于吸收和表达，才能全面提高自己的语文素养。而任何能力的形成都离不开实践，语文能力的形成也是如此。造成语文教学的高耗低效的主要原因之一就是语文教学不给学生语文实践的机会。就拿语文教学的重头戏阅读教学来说，长期以来，课堂上充斥各种各样关于阅读的东西，而真正的阅读却很少很少，“没有阅读的阅读课”比比皆是，以至于有人说阅读教学是“南辕北辙”。另外，也只有在具体的语文实践中，学生的情感态度、意志品质、学习方法和习惯的培养等课程目标才能更好地达成。

[ 注释］

① 杨根付《 素质教育若干理论问题的探讨》 ，转引自《 教育是什么》 2000年4 月第l 版47 页。

② 古源《 语支素养― 一个怪胎》 ，见《 中学语文教学》 2003 年第3 期。

③ 雷良启《 用“交际能力”取代“语文素养”》 ，见《 中学语文教学》 2003年第3 期。

④ 巢宗棋等《 全日制义务教育语文课程标准解读》 第35 页。

⑤ 刘真福《 谈“语文素养”》 ，见《 语文建设》 2003 年第4 期。

⑥ 雷实《 谈谈“语文素养”》 ，见《 课程· 教材· 教法》 2004年第12 期。

⑦ 《 留美教育博士比较中美教育》 ，见《 湖南邮电报》 2000年8 月21 日第3 版。

⑧ 汪潮《 解读＜语文课程标准＞的新理念》 ，见《 小学语文教学》 2002年第12 期。

⑨ 兰瑞平《 “语文素养”之我见》 ，见《 中学语文教学》 2003 年第3 期。

⑩ 李良品《 略论“全面提高学生的语文素养”》 ，见《 语文教学通讯》 （初中刊）2004年第3 期。